• 昨晚跟爸爸打电话,他不忘提醒我今天是爷爷三周年。他们去看他。

    我又不在。

    其实我对那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好像都失去了完整的记忆,只剩下像放幻灯片一样一帧一帧定格的样子,或者只言片语。我不知道我是刻意要记住还是刻意想忘记。那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。后来也不太好再过问,所以一切是怎样发生,细节是怎样,我只能在偶尔的谈起中揣测。我甚至不知道一个准确的日子,如果不提醒我,我是不记得的,端午节或者高考附近的这几日,我只知道这个模糊的范围了。

    一转眼三年了,又是一个轮回。我习惯了在大学里的生活,或者说是麻木了。曾经以为的,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想想看不过就是那个样子。几乎都忘了当年是怎样故作笑脸,当年是怎样紧张得颤抖了。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,我想。只是错过的一些人一些事,那些遗憾就再也没办法弥补。

    之后的很多次我回想起那天,都好像我是置之事外在看一场绝好的电影——戏剧的巧合、气氛的烘托、色彩的掌握。下着大雨,考数学之前一群人挤在拥挤的房檐下躲雨,最终还是衣服裤子都湿透了,走廊里是下雨天特有那种阴暗无光,一边写一边瑟瑟发抖……蒙太奇的镜头转过去,家人在雨里哭着吧,那些我没能见到的情景就只有想象了。那年大家流行穿红色去考试,于是整个考场喜气洋洋。镜头再一转,镜头再一转。

    太多迹象本可以抓得住,可敏感如我怎么会注意不到这些,是完完全全的逃避而已,甚至我都不知道,怎么能够逃避得那样彻底。我是故意的,我是有罪的。我想。可是若放在当初,我便是想到了,便是说出了,只能是更大的麻烦。也许只有放轻松、装傻,才能最让人放心。我最拿手这个,演戏演得连自己都要骗过了呢。只是之后持续已久的疼痛,都不便再与他人说了。

    大家都在演戏,演得都不错。考完英语就回到现实了,看到院子里已经落了灰的纸钱就终于可以哭了。我知道我不能哭太久,否则奶奶又要难受了。我憋着,留着,等到晚上回去坐在阳台上偷偷哭。其实那段时间泪水多了点,有的时候哭着哭着都不知道为了什么了。我知道过了那么个假期,我就变了,我就变了。

    那个没吃到粽子的端午节。

    寝室楼下种一整排槐树花,是紫色的,从来没见过的。便又不禁想到小时候爷爷带我和小妹去南运河旁边的小公园,那里的槐树很高,花是白色的。爷爷摘下一串串给我们吃,奇怪的是现在我都记得那个味道。小妹不记得了吧,那时候她还小,一转眼她也要去高考了。真是一转眼。

    我爷爷是沉默而挺拔的老头,一直是这样。就是到了最后,他被折磨得皮包骨了,若站起来了,腰杆都还是笔直的。他不爱说话,看上去很闷。孩子小时候一定是不算喜欢他了,他不特别惯着孩子,不像我奶,没事儿就去小卖店买小食品回来。印象中他总是找个固定的地方坐着,不开电视也不听广播,偶尔翻翻报纸,或者出去散步。我猜很多时候他都在自己思考吧,我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,我们很少谈,但是很多事情他都想得很清楚。他没牙,却也固执得不肯去镶,每天吃开水泡的馒头什么的。其实我对爷爷或许还不是那样了解吧,这样说来便愈加惭愧,你看你看,再没机会了。

    其实爷爷一直对我很好。矫情一点儿说,就是不懂得表达的爱吧。爷爷特别节俭,或者说不会花钱。然而,我刚出生的时候,他兴冲冲地买了双小草鞋给我,多有意思。再想想就是他手很巧,我想呀,如果后来我成了科学家什么的一定要先感谢爷爷,小时候他就带着我拿小电机做风扇呀什么的。我那时候多崇拜他呀,觉得他简直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。但其实爷爷也根本没怎么读过书呀。爷爷还在门框上给我和小妹钉了秋千,小时候得事儿呀,真是太有意思不过。再大一点儿,他带我去二环桥下学自行车,我记得可清楚是骑他那辆28的车呀,爷爷说,你骑吧,我在后面扶着你,然后一回头,他就松手了……反正就这样吧,我会骑了。笑。

    我忘了是哪年了,还在上小学,大概二三年级的样子。爷爷住院。是一次还是两次,记忆都模糊了。好像头一天是爷爷生日,一家人在饭店吃饭,然后第二天清早我还没睡醒,爷爷就咳血了。他还坐在他惯常的位置,面色苍白。后来,他住院了,医大,应该是挺严重的,我第一次听说什么骨髓穿刺呀什么的。爸爸妈妈他们忙着照顾爷爷,我跟小妹在奶奶家住。是暑假,我们每天坐231去医大送饭和看望爷爷。后来有一天,我想那一天大概是说爷爷快不行了吧,奶奶把我妹哄睡着了,就跟我在饭厅里讲,她和爷爷的故事。他们大概都是因为山东闹饥荒而走到东北来,因为是老乡,经人介绍认识。奶奶说,他们会约定好故意在某条街面对面走过见一面这样的,于是就结婚了,之后她就哭起来了。我太小,是第一次见到奶奶哭。其实有些故事奶奶讲了很多遍,比如她读夜校她当什么公社主任她在多少人面前演讲的事儿,但这些故事,就真的只讲过那么一遍,我爸说他都不知道。

    其实后来的日子就平淡如水了吧。他们都是死心眼的人,跟那时代正很合适,只要埋头苦干,就会有一些成绩。他们从一无所有过上了还不错的日子。后来,这世界就变化得有点儿快了,他们老了,日渐跟不上和不能理解了。

    后来知道那一次,医院也下了病危通知书了,家里连寿衣都买好了。大夫要撤掉滴流瓶什么的了,我爸执意不干,等了几个小时,爷爷又醒了。

    我奶又实惠又有意思,很久之后又拿出那个寿衣,说人家缝得不好,缝纫机笃笃笃,就差把鞋底都重新纳一纳了。

    他们这一代,就是什么都很认真。

    但最后,终归我竟没机会见过那套寿衣了。

    最难过的是说到后来吧。四五月份的时候爷爷从医院搬回来了,住在那间狭小的屋子里。他已经很瘦了,肚子涨得很大。但我没什么时间经常过去,自己心里也知道,说不定哪一次就见的是最后一面了,于是每次从离开,都不免再回头看看。他总是睁着眼睛望我,不说话,也挥不起手。爷爷变得更沉默了,我想他应该很疼,但是也不说不呻吟,就躺在那里沉默着。

    后来奶奶说,五月末了,爷爷大部分时间都睡着,偶尔会艰难地抬起眼皮,断断续续地问一句,几号了,问我还有几天考试……每天问一遍,每天问一遍……奶奶说,爷爷到了临死还都想着我的事儿。

    可是我却没考好。我想我若不好好儿的,谁也对不起。

    一转眼就三年了,爷爷。一家人都过得不好不坏,日子平平淡淡。我们搬了家,您却没机会再来看看了。您种的很多花,它们都还长得很好,一直跟着比个儿的仙人掌,我再也超不过它了。我总是不在,去看过您一次,新的墓地却还没去过。逢年过节会烧纸、上香,时常想念您。

    我有时仍在想,如果我当时一直陪着您,会不会少一些歉疚和遗憾呢。可是这人生总是要选择一些,放弃一些。或者有些事,并没有想想那么重要,也许分分秒秒同家人在一起,也是一种人生。

    有些事一旦错过就再也找不到机会补偿。也许你会原谅我,那些持久的遗憾和歉疚,却在心上留下久不愈合的伤口——我始终难原谅我自己。

    我本应做许多事的。要等我赚钱了,不管你怎么说都带你镶一口得劲儿的假牙,要等我赚钱了,咱买两盆儿好花养着。如果这些都太遥远了,就让我回去,趁时间还来得及再同你多说几句话,趁时间还来得及最后看看你、送送你,好不好……也许你说,应该花更多的时间珍惜眼前的人。只是在这样的日子,我想念你,爷爷,我想念你。

  • 说起自从被博客大巴耍了之后就甚没有写日志的念想、这个真特么受伤害了啊… 劳资四月的日志还不还回来!我真的祥林嫂了 每天都要念几遍这个事情。

    周末去找妖精了、逛博物馆了,周日在寝室浪费一天。今天一天忙活完文苑忙征文。反正是没学习。

    这两天能坚持的的是减肥操的事儿,感觉很棒。> <明儿早早起来步入正轨吧。这又算个调整恢复期。

    你妹的明儿中午开始去拔草啊=v= 特么有意思… 做啥都没动力啊,一心想学习,怎奈烂事儿甚多。大概就这样吧,要学会协调。听说下学期必修还有4节左右,到时候怎么办,还得凉拌呀、所以呀。

    ╮(╯▽╰)╭感觉一天天还是做了挺多事儿的。亲。继续加油。

  • 你妹的博客大巴… 本来想好好写日志絮叨絮叨诸联赛的倒数第二轮,保级争欧的戏码,但手欠翻一翻大巴,发现劳资的博全特么没了没了没了!万只草泥马奔腾的感觉你懂么你懂么。

    略微平静下来还是不禁打了个寒战吧。是过太依赖电脑和网络,若电脑硬盘坏了,真的就是世界末日了。若博客服务器瘫了数据毁了,就一点回忆都没了,那一整段都成了空白了。若手机丢了,一个电话号都记不住,再若改天人人、QQ、飞信啥的都突然同时罢工了,大概真的连个人都找不见了。电脑、手机、网络,他们到底可不可靠。

    小时候写日记,也是没有安全感。上了一层层锁,夹过头发什么的,生怕心事被谁看了去。那堆日记还在床底下搁着。就那么安全地搁着,几乎不必担心有一天它突然就没了。时代变迁,其实网络是个神奇的东西,如果想的话,全世界都可以看到你写的东西。但是,通常全世界不想。那么,这就是一块珍贵的自说自话的小地方了。有时候我当真想着,若哪个人费尽力气搜到了我的博客,再用心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,那么,这些也真的是值得同他倾诉了。我好像不再有什么秘密,就算有,放在心里也是沉重也是负担,不高兴抱怨,就写出来吧。还感谢有那么个地方。

    虽然这些都不是机密,都没有价值,但对于自己来说,总归是最最珍贵,且记忆愈久弥香。可是它说没就没了,太可怕不过有没有……

    我不知道还能相信啥了。或许真的该重新买个带锁的小日记本了,我猜。

    当时饭否突然挂了,也有过类似的感觉吧。但后来它回来了,安安全全地放在那儿。希望大巴也能康复,不过从这篇博客开始,我学乖了,我要拷贝一份,放在电脑里的。因为真的,安全感又是谷底的谷底了。